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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我們身處佛教寺院時,常常會被悠揚的唱誦聲所吸引,這些梵唱就像是慈母的手般,撫慰著每個人,讓紛亂的身心獲得了安定。
梵唄有著悠久的歷史,關於它的緣起和發展,一直較少被完整的研究和討論。本書的作者立足於史的研究方法,並親赴日本蒐集資料,完成了這部梵唄史談,翔實的推論出梵唄在印度佛教的梗概,以及傳入中土後的流變,讓我們得以一窺梵唄在歷史發展上的全貌。
或許,當你在閱讀本書之後,再聽聞梵唱時,將會因此獲得不同的體悟。

自序
過去筆者曾經擔任佛學社團的「維那」,帶領同學們做晚課。當時有一位同學提出問題:「為什麼佛教的歌曲要這樣唱?」他指的是佛教的「讚」為什麼曲式與流行歌曲有這麼大的差異,各個字之間要拉得這麼長?
這是很好的問題,它使我走上了梵唄研究的路程。
不論是在學術界,或是在佛教界,從過去以來梵唄發展史一直很少被討論。儘管佛教藝術已成為學界關心的對象,在部分大學當中已開設課程,然而範圍僅止於寺廟建築、石窟、造像,及繪畫等等。而相對於學術界,佛教界對梵唄當然是更為關心,然所關心的對象僅止於唱法,如「鼓山調」與「海潮音」的比較,再來就是法器的板眼。真正有關佛教梵唄的研究工作,大部分是音樂學界的成績,目前並有學者致力於田野調查,及相關的曲式、旋律等和音樂相關的研究。
事實上,宗教音樂自來有其神聖性,更何況是儀式上使用的歌讚,所以很少人會去想到這個問題:今天流行的讚唄,如〈爐香讚〉這樣的六句讚,從文體上可以看出,並非當初佛教傳入中國所唱的梵唄,顯然梵唄已經有過變化。果真如此,那麼是什麼原因造成它的變化呢?還有,變化之前的梵唄,又是什麼樣的面貌?如此具有神聖性的梵唄竟然會發生變化,想必一定有其指導思想支持它的變革,佛教梵唄的製作是緣於什麼樣的指導思想?而容許它發生變革的指導思想又是什麼?一連串的問題,所指出的無非就是佛教梵唄發展史的問題。
儘管國內對佛教梵唄的研究向來就很少受人注意,然而近二十年來佛教蓬勃的發展,大型法會不斷舉行,募款活動積極推動,不僅僅是在於社會救濟,教育事業也積極籌劃,從文教基金會的設立,到大學社團的紛紛成立,今天佛教可以說從過去給人出世消極的印象,轉變成積極入世的扮演淑世的角色。為了因應這樣的改變,佛教的弘法事業已經邁入了媒體傳播的時代,從而促發佛教音樂事業的蓬勃發展。事實上,從民國初年弘一大師所作的佛化歌曲創作以來,佛教音樂就已經走出傳統梵唄格局,從過去主要以佛教信徒為主要傳唱對象的傳統佛教音樂,到新發展出來的心靈音樂,佛教音樂已儼然成為音樂市場的一股潮流。這股潮流對佛教形象的改變影響很大,使得今天人們不再視相關音樂為迷信,並以聆聽這種音樂當作高尚的興趣。
佛教音樂的新發展對佛教思想傳播帶來莫大的助益,卻也帶來了衝擊。原因就在於新的佛教音樂受到大眾歡迎,但是因為發展速度太快,作品未盡完善,部分廠商為了迎合市場需要,造成風格低俗的現象。另一方面,受到新式佛教音樂的影響,佛教界為傳統梵唄找尋新的發展方向,部分道場為傳統梵唄發展出梵樂,並組織梵唱團,配合國樂伴奏來唱誦傳統梵唄,巡迴世界各地演唱,並將這種新風格的梵唱製作錄音帶,推廣各地,為傳統佛教梵唄的維護盡了一份心力。
然而,不論是新發展的佛教音樂也好,或是國樂交響伴奏的新的梵樂,畢竟還是衝擊了佛教界,引起部分教界人士的憂心。南普陀寺的法藏法師曾於民國八十四年在《僧伽雜誌》上撰寫了一篇〈梵唄略考〉,其中講到一些很重要的問題,他指出:
有些人不喜梵唄,堅持「梵唄無用論」或「非佛本制論」,視一切佛門傳統唱誦或儀式等皆為異端而排斥之。……另一方面,……「佛教音樂」,近幾年來,正隨著佛教的興盛,與社會消費大眾的喜愛,而逐漸地風行了起來。……然而,美音乃壞亂禪定之毒箭,佛陀早有明訓。是不是「佛教音樂」就不會有壞亂禪思的危險呢?……聽音樂固然不是什麼「大戒」,可是心神蕩漾久了,道心會不會腐蝕? (《僧伽雜誌》,民國八十四年十月份)
確實,音樂本來就是佛制禁戒之一。那麼出家眾是不是可以聽音樂,參與音樂創作,這事實上不是在家居士的筆者想要討論的。但是值得我們注意的是:既然佛教本來就有「非樂」的政策,那麼梵唄竟然可以流傳到現在,可見它應該不是一般普通的音樂,是釋迦牟尼佛特許的音聲。究竟佛教梵唄是不是佛本制?佛教梵唄是不是無用論?要回答這個問題,必須從研究佛教梵唄史開始。
然而,過去我國佛教梵唄相關的研究卻率多定義為音樂研究,大多忽略了佛教精神的研究。儘管民國五十九年台灣的第一篇相關碩士論文,李純仁所撰寫的《中國佛教音樂之研究》提及佛教精神部分外,其後的論文幾乎都沒有提到這方面的課題。換言之,從佛教徒本位出發的佛教音樂研究,事實上還算是少見。筆者以為,宗教音樂的本質,並非專為音樂而音樂,最重要的是為宗教而音樂的音樂。是以,不論是佛教梵唄或是佛教音樂的研究,佛教的教理和精神的闡發是至為重要的課題,誠如佛教藝術,亦非專為藝術而藝術一般。釋迦牟尼佛固然重視方便法門,但音聲娛樂絕非世尊本懷。
職是之故,筆者要指出,對佛教人士而言,今天我們想要了解的梵唄不再只是唱法,根本上來說,應該是梵唄如何回應時代的問題。社會人士常常會問:「佛教為何有這樣的梵唄?」有心提昇佛教形象的法師也會問:「我們可不可以改變這種風格的梵唄?」甚至有人還會問,今天佛教已經傳播到海外,想要創作英文梵唄、法文梵唄,甚且是俄羅斯佛號,乃至非洲〈爐香讚〉,要怎麼做?創作的原則又是什麼?這些問題已經不再只是研究唱法所能提供的,根本上來說,是一個思想上的問題,事實上,佛教梵唄當初來到中國,又傳到日、韓、越、緬、泰等亞洲各地,發展到後來也是以本土化的形式呈現。所以今天的這些問題,其實也是過去祖師們所面對的問題,因此研究梵唄發展的歷史可以提供我們可靠的答案。是以本書的立論宗旨是以佛教的本位來看整個梵唄歷史的發展,不論佛教梵唄過去從什麼樣子變成什麼樣子,那不重要,重要的是形式上變化當中的佛教梵唄能夠帶給我們什麼樣的啟示,正所謂「隨緣不變,不變隨緣」,我們若能從歷史當中學習到梵唄在隨緣的過程當中,所展現不變的內涵,那就是本書寫作的初衷所在。
而對於佛教梵唄發展史立論的敘述角度,是得自於筆者自身發展的研究心得:「梵唄模型論」。所謂的梵唄模型論是指研究梵唄所需要研究的四個要點:
1.歷史觀:淵源、作者、流變與傳承。
2.功能論:研究梵唄背後的指導思想和作用性質。
3.角色論:主要是研究梵唄在儀式當中存在位置。
4.結構論:指梵唄本身的文學及使用的語言,還有樂曲的結構。
為什麼會有這樣的理論產生,其推導的過程請見拙著《魚山聲明集研究》第三章「本論文的研究方法」部分。其實,本書的撰作本來是為了研究論文《魚山聲明集》所發現的研究方法總結。由於《魚山聲明集》內的梵唄現為日本佛教天台宗所傳承,筆者於研究該書過程當中,無意間發現我國梵唄存在流變的現象,因此集結這次研究心得,來談自己所知道的中國佛教的梵唄發展歷史。
不過在此特別說明二點:其一,由於原先筆者基於研究《魚山聲明集》的關係,在中國佛教梵唄發展時期的研究僅到唐朝會昌年間,因此有關唐朝會昌以後的佛教梵唄發展,尚不及深入研究,只能以備考性質而作。事實上就中國佛教的梵唄發展史而言,從唐朝流行的整齊式五、七言的詩偈梵唄,一下子變成今天所看到詞曲牌梵唄,是非常重要的轉折點,諸如為什麼會有這種變化,還有,民間出現趕經懺,為人作超渡法事,這與佛教唱誦風格地方化有很大的關聯;此外,僧人作品的出現成為梵唄的現象等等,諸如此類的問題都關涉到今天梵唄的風貌,如此複雜的問題不是三言兩語就能說得清楚。筆者到現在還在追索這個問題。因此,本書僅存略說,至於詳情,則有待來日的說明。其二,真言宗與西藏密宗在本書討論當中並未列入,這是因為真言宗教理別開一路,其音聲與儀軌的理論頗為複雜,也不是一下子就能說清楚,限於規模,有需要歸為別冊,說明之時亦有待於來日。缺憾之處,敬請見諒。
這次能夠出版這部書籍,首先要感謝的是法鼓文化王尚智先生的支持,及編輯部門的協助。至於研撰的過程當中,給予協助的人很多,在此也一併感謝。
茲因所得甚少,資質魯鈍,不周之處,所在多有,故懇請各方不吝賜教。倘若這點淺見能夠收到拋磚引玉之效,即是心願所在。
民國八十九年十月於香港新亞研究所
梵唄──音聲佛事的興起
雖然佛陀對於在家信眾使用伎樂供養並沒有強制性的否定,但也不採取積極鼓勵態度。然而對於僧團仍採取不鼓勵伎樂的態度,主要就是因為音樂會造成危害禪定,道業受損。然而隨著佛陀的涅槃,廣大的在家信眾為了緬懷佛陀德澤,大量獻上伎樂供養存放佛骨舍利的地方──佛塔。而佛塔的所在地,常常就是僧團所在地──寺院。如此一來,僧團文化受到了很大的影響。其後,隨著佛教的發展,出現了不同主張的部派分裂,對於音聲與音樂接受的主張也隨之不同。唄讚文化,隨著佛教部派的發展,語文使用不同,音樂文化也開始有長足的發展,特別是大眾部,與大乘佛教的教團,對於佛教供養及儀式音樂的發展有顯著的貢獻。
然而佛陀所開許的僧團音樂,卻非伎樂,而是以清唱為主的音聲佛事,也就是梵唄。梵唄主要以儀式用的「歌詠法言」為其發展重點。想要對佛教梵唄與音樂的源流有所了解,就必須從源頭看起。目前在台灣佛教界當中,研究大乘佛教起源著名的學者是印順導師,筆者將引用印順導師對佛塔崇拜的研究來作整理,並從佛塔崇拜的討論來談印度佛教對音樂態度轉變的情形,及歌詠法言的傳統形式與演變,描繪出佛教音樂在印度發展情形的輪廓。
佛塔崇拜
自從日本學者平川彰以「佛塔崇拜」作為大乘佛教起源的標竿,這個理論在佛教史學的發展上佔有重要地位。雖然這個理論遭到其他國家的學者質疑,引起學術界熱烈討論。 然而,大量使用音樂來供養佛塔,卻是佛教使用音樂一個重要的起源。在家信眾大規模以伎樂崇拜佛塔,成為當地的重大的慶典,此舉連帶影響到僧團對於音樂的態度轉變,甚且使用音樂來供養佛陀。因此佛塔的崇拜,可謂是佛教音樂興起的標誌。
要談佛塔,得先從「舍利」談起。印順導師說:舍利或稱之為「設利羅」。唐代僧人玄應所著之《一切經音義》上翻譯為「身骨」。因此,舍利實際上就是指人類死後身體的通稱。而值得人們建塔來恭奉的有:如來、辟支佛、聲聞、及轉輪聖王。本文所稱舍利則專指佛陀的舍利。
佛陀的涅槃,引起佛弟子們永久的懷念,而其懷念的方式各有不同,例如對佛的遺體舍利,還有遺物、遺跡的崇拜,這些都是佛弟子們對於佛陀崇拜的具體表現。佛陀在拘尸那的娑羅樹下涅槃,受到拘尸那的末羅(Malla)族人供養禮拜,第七天運到城東的天冠寺接受一種稱為「輪王葬」的葬禮。所謂輪王葬是轉輪聖王的葬法,是一種隆重的荼毘,也就是用火焚化。荼毘後收取舍利,建塔(stupa)存放,以供信徒瞻禮供養。這些舍利塔,就成了佛教徒崇拜的對象。起初佛陀舍利由八個國家分得供養,這八個國家應該算是最早有佛塔的國家。後來佛塔就越來越多了。《十誦律》記載著自八國建塔以後,佛塔建立的風氣蓬勃發展起來:
爾時,閻浮提中八舍利塔,第九瓶塔,第十炭塔。佛初般涅槃後起十塔,自是以後起無量塔。
舍利塔的建設,從起初的八國開始,後來越來越多的舍利塔被建了起來,尤其到孔雀王朝阿育王時代,發心廣造多塔,守護佛法,這時的印度已經到處都看得到佛塔了。此時的印度佛教可謂是從佛陀時代的以僧團為主,逐漸將重心轉移到佛塔的崇拜了。這些塔通常被建在「於四衢道中」,也就是位於城市交通的重要位置,《長阿含經卷第三‧遊行經》有這樣的記載:
於四衢道,起立塔廟,表剎懸繒,使諸行人皆見佛塔,思慕如來法王道化,生獲福利,死得上天。
衢道上建塔,很像在交通要道上建立銅像,十分引人注目。而這些塔,通常與廟寺性質的宗教建築物(通常稱為支提,citty)相結合,或者是距離不遠。這對佛教的宣傳起了很大的作用:交通方便,易於佛教徒聚集從事各項典禮。究竟佛教徒在此做什麼事呢?根據《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》卷二三,平時一旦有佛教徒來到這個地方,裡面的僧人就:
令洗手已,悉與香花,教其右旋,供養制底,歌詠贊歎。既供養已,時……致敬已,當前而坐,為聽法故。……隨其意樂而為說法。
信眾來到塔廟,僧人們就教他們香花供養,繞塔,並歌詠贊歎佛陀,然後說法給信眾聽,讓信眾對佛法產生正確的信仰。而僧團們的作息生活又如何呢?在《南海寄歸內法傳》,義淨大師描述了他的所見所聞:
即如西方,制底畔睼及常途敬禮,每於晡後或薰黃時,大眾出門繞塔三匝,香花具設並悉蹲踞,令其能者作哀雅聲,明澈雄朗,讚大師德。或十頌或二十頌,次第還入寺中至常集處,既其坐定。令一經師昇師子座讀誦少經。
從義淨法師的記載告訴我們,寺院中的生活,如同今日一樣,有早晚課的誦經儀式。僧人每天都向佛塔或支提行禮致敬,然後課誦經典。但這還是日常生活而已,每到法會日期,熱鬧場面就成了各方矚目的所在,甚且成了印度各地重要的節慶。《大唐西域記》卷八就有這樣的記載:
每至如來涅槃之日,……是日也,諸國君王、異方法俗,數千萬眾,不召而集,香水香乳,以溉以洗。於是奏音樂,列香花、燈炬繼日,競修供養。
僅僅是在那棵佛成道的菩提樹,一到紀念的法會,人潮便洶湧而來。還有佛的生日、菩提大會、轉法輪大會、五年大會等等,都是《摩訶僧衹律》上一再提到的大法會。不僅前來的信眾數量龐大,就連國家元首都來致敬,場面浩大,當世僅見。這樣一來當然助長佛法宣揚。值得注意的是,音樂的使用,隨著佛塔崇拜日久,越來越被強調。從進入寺廟的歌詠讚歎,到法會盛大場面,演奏音樂,爭執香花,放大光明的燈炬,熱鬧的場面使佛寺都變成了熱市一般。再保守的佛教僧團,也會多少受到影響,而改變了他們的行誼。最明顯的,要算是比丘從禁絕於音樂供養,到後來可以親自參與音樂供養。從此一結果來看,佛塔受到在家群眾的崇拜,固然在佛教的宣揚之上起了很大的作用,但是也直接的影響到了僧團,促使新的宗教意識成長起來。
僧團對音樂觀點的改變
前面提過,佛陀時代,僧團原先對音樂採取排斥的態度。佛制弟子不得往觀歌舞倡伎,是因為有失威儀,常損道業,同時遭到在家信眾譏嫌與白衣無異。然而佛陀涅槃以後,大眾對佛陀的懷念無以復加,遂有大舉供養佛塔的表現。每到節日,四面八方湧來大量信眾,連國家君王也前來參與,佛塔於是形成宗教信仰中心,各種不同的供具與供養方式都在這裡呈現。以佛塔為主的僧院,到此也無法避免此一習俗。過去佛陀在世時,往觀音樂遭到白衣譏嫌,佛陀涅槃後,不用音樂,也會遭到白衣譏嫌,在時代的推移之下,僧團開始對音樂解禁,採取寬容的政策。
先前雖然戒律上允許在家信眾對佛塔的供養,但大多固守原則,不讓僧人參與這項活動。關於這點《五分律》是這樣記錄的:
佛言:比丘不應自歌舞供養塔,聽使人為之。
《四分律》也是抱持同樣的看法。但是在《說一切有部》對於音樂的政策就放寬許多。《根本說一切有部尼陀那目得迦》記載著一段關於「從像入城,受吉祥物」故事:
時諸苾芻無有鼓樂引像入城,佛言:「應鳴鼓樂!」
鄔波離白佛言:「如世尊說應鳴鼓樂者,不知誰當作之?」佛言:「令俗人作。」復白佛言:「苾芻頗得鳴鼓樂否?」
佛言:「不合!唯除設會供養。」佛時告樂人曰:「仁者,汝今可供養大師,不應無故擊鼓作樂,作樂得惡作罪。」
從上面的記載我們發現到,佛陀在涅槃以前,曾經允許在家人供養僧團音樂,可是不允許在家人無故在僧團內擊鼓作樂,更不許比丘參與音樂演出。然而到了佛陀涅槃後,對佛塔的音樂供養已經習以為常。作為部派佛教之一的大眾部(Mahasa-mghika)對於音樂在僧團的使用是允許的,其戒律《摩訶僧衹律》有下列記載:
波斯匿王往詣佛所,頭面禮足卻住一面白佛言:「世尊,得持伎樂供養佛塔否?」
佛言:「得!迦葉佛般泥洹後,吉利王以一切歌舞伎樂供養佛塔,今王亦得。」佛言:「若如來在世若泥洹後,一切華香伎樂種種衣服飲食盡得供養,為饒益世間,令一切眾生長夜得安樂故。若有人言:『世尊無婬怒癡,用此伎樂供養為?』得越比尼罪!」
這樣的記載告訴我們,佛塔可以接受伎樂供養,乃至種種供養,是有其背景的。雖然大眾部說這是佛陀開許的,不論可信與否,佛塔伎樂的供養已經蓬勃起來。值得注意的是這個問題:「世尊無婬怒癡,用此伎樂供養為?」也就是教內仍有人對此有所異議,然而,大眾部同意對佛塔的供養內容有包含音樂,是以僧伽們在塔寺之內再也不躲避音樂,而使伎樂供養盛行起來。只因為「為饒益世間令一切眾生長夜得安樂」緣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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